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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视首次正面科普转基因】饶毅 刘戈对话:转基因首先是科学问题

来源:赛先生时间:2015-02-25 01:26:22围观:

赛先生 2015年02月0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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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我国社会舆论很关心转基因问题,但中央电视台多年没有正面评述转基因。这一状况最近才改变。

2015年的中央一号文件首次写入“加强农业转基因生物技术的科学普及”。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在23日国务院新闻办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对此作了进一步强调。

24日,央视财经频道就此邀请北京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教授饶毅与央视评论员刘戈对话,聚焦作为科学问题的转基因。

 

转基因是一个科学问题

刘戈(央视财经评论员):现在各种声音都参与到了(转基因)讨论当中,反倒是科学家和科学的声音变得比较小,尤其是你会发现,原来很多比如说在政治、社会(问题)上持不同意见的人在这个问题上高度的一致,有的是从普适的角度,比如大家对于转基因安全性的担心,还有的对整个转基因问题(持有)“阴谋论”的看法。

但是发生这样的一个社会现象的话,奇怪不奇怪?其实也不奇怪,因为美国在上世纪70年代,也曾有过这样的现象,就是说当科学家们刚开始进行转基因研究的时候,经过媒体报道,社会上会有各种担心,比如说有的人(认为)会不会搞出来一个怪物,比如像电影《哥斯拉》,其实就是在那个背景下大家的一种想象。另外也有阴谋论,大家说这是不是有人收买了,什么邪恶势力收买了科学家,要搞得毁灭人类等等这样一些荒诞不经的讨论,那个时代也有。但是关键就是说在后来政府和科学家出面不断证实这个问题,其实这个问题经过了几个反复,实际上在美国主流的科学界它已经不再成为一个问题。

饶毅(北京大学教授 著名生物学家):我们先复习科学的常规。我们实验科学一般以课题组或实验室为单位,在一个学生或一个研究助理做出研究结果后,首先他自己要有对照研究。如果是安全性问题,他要检验安全性。然后他给实验室内部展示结果,实验室的同学、同事、老师首先是对其结果挑刺、批判,看批了之后还有什么有意义的结果,要反复做多次实验,然后再敢写成论文拿出去发表。审稿人也挑文章的毛病、漏洞、问题,一批文章被涮掉,一小部分被发表。而发表后,学界同行首先还是批判,批完了还剩下的需要重复,所以经历一层一层的批判,到后来才有少数的基础研究为大家重视,而其中更少的一部分值得应用,在应用研究,也是一步一步被批判。所以科学本身是有批判性的,可能是人类社会共有的批判性最强的领域。转基因实际上经过很多环节,最初是细菌的转基因,过了20多年才是农作物转基因,同样经过很多环节以后,才得到允许被应用。对操纵基因的安全性问题,正如刘戈刚刚说的,最初不是公众、而是科学家(一位诺贝尔奖得主)提出要慎重,安全性问题首先是科学家想到。在对转基因批判性过程进行完以后才得到广泛共识,不仅最初那位诺奖得主、而且绝大多数科学家都取得共识。因此美国科学院、美国医学会、世界卫生组织、世界粮农组织全部公开表示支持,认为转基因的食品与非转基因食品在安全性上是没有差别的,科学上只能这样说,不会再说它是没有问题的,因为它对非转基因的也不能这样说,它强调是同等的。中国大众不仅应该知道这一结论,而且知道这个结论是在批判以后才得到。而不是科学界没有想到或者对科学的发展不知道批评。科学界是客观批评最强的。

为什么不仅仅是我们中国,美国欧洲也有些人依然在质疑转基因?

饶毅:全世界的科学家,美国、欧洲、亚洲对转基因的安全性有广泛共识。美国的争议不在科学方面,而在于是否要标示。欧洲部分有产业利益卷在里面,希望抵制外国农产品进入欧洲。转基因问题有几个方面的安全性问题,一是食品安全,与我们日常食用有关;二是生态安全,与我们的环境安全有关;三是产业安全,也就是说,这些产品是应该我国生产、我们吃,还是别人的产品向中国倾销,我们为此付出经济代价。四是国家的粮食安全问题。所以从长期来说,我们要能够运用传统技术生产出足够我们消费的粮食,这个可以从我国的人口增加的速度和我国粮食增加速度比较得出。饮食结构的改变也要考虑,当我们食肉多了以后,那么我们对粮食的消耗要大于单纯人直接食用植物性食物,这是很不一样的,有人算过,如果我们现在停掉转基因等现代农业技术退回到有些反转基因人士主张的所谓生态农业,那么就可能出现几分之几的人口马上短缺食物,所以这是一个国家面临的严峻的粮食安全问题。

如何守住转基因市场?

饶毅:在技术上,我们国家只要政策允许,应该是可以用我国自主的转基因技术,在我们国家种植转基因农作物可以供自己用、多了还可以出口。我们目前的问题在于政策上被挡住了。政策困境的很重要原因是舆论环境所造成。舆论环境加上各级政府官员在敢于承担责任方面是有欠缺的,两个因素加起来就出现前几年政策倒退。今年终于政策往前走了。我认为,可以各方面分担压力,在媒体监控下,在支持和反对转基因双方参与下,向大众证明一次转基因做出来的农作物到底安全上有没有问题。因为反转基因派提出来有些问题,精子下降,癌症发生,这都不是10年以后的问题,是1年之内就可能发生的问题,那就可以通过科学家和其他第三方监控来做实验,如果实验可以推翻这些谣传,就让我国公众看到什么是造谣,我们把谣言排除出去后,才能让转基因问题回归科学。

刘戈:在这个过程当中,政府的态度非常重要。另外,除了态度以外,要有相应的制度针对整个转基因的研究和推广,能够让公众看得到。比如说像美国,它对于转基因的研究有三层审验的机制。第一层是农业部,它要看农作物会不会产生比如说是基因突变,然后导致变成没办法解决的杂草;第二道关是环境部,要评估转基因作物对于整个环境的、生态的影响;第三道关是FDA,也就是食品药品监管部门,最后要验证转基因食品对人体是不是有危害。这样的话我们的政府机构根据中国的特色也建立起对于整个转基因的这样一个监管机制,这个流程大家也是知道的,这样的话老百姓就明白,我们现在的转基因食品,不论是外国生产的还是中国生产的,是经过一个严密的流程监管的,所以就能从心理上接受,能够相信,同时这个产业也才能真正做起来。

(本文据《央视财经评论》24日访谈节目整理,略有修订。)

原文链接:mp.weixin.qq.co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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